第三章 (4 / 5)
可榻上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,像一根细羽,轻飘飘撩在他紧绷的心弦上。
申小豹终是缓缓转了身,目光一落,便再难挪开。
鹿童并未安睡,他微微侧着身,月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,恰好落在他侧脸。那是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美,眉骨清浅,眼尾微微下垂,带着鹿族特有的温顺纯良,肌肤在月色与灯影里泛着珍珠般的柔光,连鬓角细碎的发丝,都软得惹人怜惜。他垂着眼,长睫如蝶翼轻颤,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,仿佛山林间最脆弱的灵鹿,稍有风吹草动,便会受惊逃开。
这般美好,本该是他恨之入骨的模样。
申小豹喉间发紧,胸腔里的恨意翻江倒海,恨不得上前掐碎这副惹人眼目的皮囊——鹿族的血,鹿族的灵,都是染着他族人鲜血的罪证。可目光落在鹿童微微蹙起的眉尖,落在他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,那股狠戾却莫名软了下来,化作一阵细密的、慌乱的悸动,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的心忽然乱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床榻上躺着的明明是他的仇人,是杀他全家,最后使他落得家破人亡的主谋之一。
他的心像被两只手狠狠攥着,一边是血海深仇的滚烫,一边是猝不及防的柔软,拧得他喘不过气。
申小豹猛地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屋子。夜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,却吹不散胸腔里那团乱麻。他攥紧了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可那点刺痛,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师父瑞文的酒库门口的。那扇木门上的铜锁,他闭着眼都能打开。指尖熟练地挑开锁簧,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,像一剂猛药,勾着他所有的理智。
酒架上排满了陶坛,每一坛都贴着瑞文亲手写的封条,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佳酿。申小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,最后停在最里面那坛师父说不准偷喝的酒上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