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十三分钟之後 (3 / 5)
一九三零,她站在第三段转角外的Y影里,鞋尖停在两道钉痕之间。栏杆内侧的缺口在昏暗中像一点不规则的黑。风从楼梯井里往上窜,带了一点cHa0气,走廊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节律不急不缓,像一个人与自己对拍。
沈柏晨出现在Y影与光的交界。他没开口,先把东西放在台阶上:一个透明的夹链袋,里面是一截红鞋带,与她手中的那一截为一对。袋子里还有一张折成四等份的薄纸,打开是一张草图,画的是这一段楼梯的平面,立柱、视线、转角、窗框、琴房位置用极简的线条标出,十三分的位置被画上红圈。
他抬眼看她,像在确定她看懂了,才慢慢说话。声音b昨晚低,没有自嘲,只有疲倦。「那天我提早到,留了标记。她发简讯说晚一点到。我不放心,写了工单,让栏杆临时拆锁,想要她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缺口,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。」他用指尖在草图上轻轻点了点那个缺口,「我以为我可以用一个小小的洞,b她看见她做错的事。」
林晚把透明袋里的鞋带捏在手心,没有打断。他继续说,说到十九点十三分,他站在这里,视线和琴房窗框对在一条线上,他听见琴里的和声收了一下,知道那是那个人习惯做的小变奏,知道他在提醒某个人「看」。他说他往前一步,想把人截住,结果那个人没有来,来的是另一个人,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合,他听见自己说「别弹了」,不是对琴房里的人说,而是对眼前的人。
林晚问他,为什麽要在那个时刻说这句。他沉默了几秒,回答得很慢:「因为我看见她每一次都避开,总在那一刻看向窗外,不看我。我想让她回头,看我。就一秒就好。」他抬起头,眼里没有攻击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悲哀,「我以为她会停下。」
林晚盯着缺口,手指在透明袋边缘收紧又松开:「所以你拔了销,你想让她停在这里,看向你。」他没有否认,说他算过角度,算过站位,算过步距,算过天光,算过琴房的呼x1,他以为所有东西都可控,他唯一没有算到的,是那个人没来,是另一个人来了,是有人在那三分钟把镜头撞黑。
她把视线从缺口收回:「所以在那一刻,错位发生。你对着不在的人说了该对她说的话,另一个人踏进了那个盲点。」他仍然没有否认,甚至连自辩都没有,只是补上他记得的最後一个画面:黑sE的鞋尖、手臂在空中划出的角度、栏杆在他掌心下的松动。他的声音到这里突然断了一下,像是嗓子里被砂子卡住。
林晚让自己的呼x1慢下来,把透明袋装回外套口袋,像把一段未完的句子先存档。她走近一寸,说今夜她不是来听忏悔,她是来拿证据。她要他说出那个「另一个人」的名字,要他交出那张工单原件,要他承认录音里那句话出自他的口,要他一起去把章角的缺口对在学校的cH0U屉里。
他看着她,像在衡量她的重量与坚y。半晌後,他点了头,说工单原件在他手上,章的事他会去说,但名字不是他应该说的,「那个人,你会自己看见。」他说这句时眼睛没有飘,他把目光放在楼梯转角最外侧那一块「光永远先退掉」的地方,「因为每个人,都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露出一点点破绽。」
风往上走,吹动她鬓边的细发。她没有退,问他最後一个问题:当晚许筱青有没有来。沈柏晨说她来了,但晚了,晚到一切已经发生,他说她坐在楼梯口哭,鞋带断了一根,拉扯时扯下半截,那一截他一直留着。他把袋子又推近一寸,「帆布鞋,旧款,红sE。你刚才看的是对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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